你們現在看到的花,叫做魯冰花,農人把他種在茶樹的空隙上,春天他開出黃色的小花朵,不久花謝了,農人把它拔下來,放在茶樹下,蓋上泥土,慢慢的魯冰花就會變成肥料,使茶樹長的很茂盛,魯冰花雖然死了,可是我們卻可以喝到很香很甘的好茶。
 
 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,地上的娃娃想媽媽,天上的眼睛眨呀眨,媽媽的心呀魯冰花;家鄉的茶園開滿花,媽媽的心肝在天涯,夜夜想起媽媽的話,閃閃的淚光魯冰花,啊~~閃閃的淚光魯冰花,天上的星星不說話,地上的娃娃想媽媽,天上的眼睛眨呀眨,媽媽的心呀魯冰花;家鄉的茶園開滿花,媽媽的心肝在天涯,夜夜想起媽媽的話,閃閃的淚光魯冰花,啊~~夜夜想起媽媽的話,閃閃的淚光魯冰花~



  我一直想畫一張圖,早上是白白的,黃昏是紅紅的,跟這個山這個水,一樣大一樣漂亮,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。
  
  小時候,耳邊環繞這首淒美哀傷的旋律時,總會莫名奇妙的很想哭,當時並沒看過這部電影,只知道,他是一部讓小朋友都會哭到淅瀝嘩啦的故事。

  古阿明,是水城鄉一位茶農的小孩,一個不喜歡讀書,卻很會畫圖的小孩,用色非常大膽非常自由,色彩自然、鮮豔,表達能力很強,他會將古錐塗成火紅,他說天紅紅照在牠身上,才會紅紅,學校裡的老師,沒有人了解他的畫,僅有一位新來的美術老師,知道他,相信他是天才,並欲讓他參加美術比賽,成為選手之ㄧ;林志鴻,鄉長兒子,也會畫圖,但是畫風傳統,沒有自我主張,沒有一絲一毫,兒童所應有的幻想成份;水城鄉,一座綠山環繞壁湖的小鄉鎮;茶妹,名古茶,阿明的姐姐,也會畫圖,是一位很懂事,很照顧、很護著弟弟的好姊姊;郭雲天,一位獨具慧眼,且力排眾議要讓阿明成為鄉代表參加全國美術比賽的老師。

  劇中一開始,由古茶作旁白,說起魯冰花化作春泥更護茶的短暫生命,然後伴著姐弟倆幽揚的歌聲,跟著郭老師乘坐竹筏到任,進入湖光山色,進入遍滿茶園的水城鄉,進入阿明的想像。阿明很有想像力,總是班上第一個就畫好圖的人,總是豪不思考,信手舞動蠟筆;而林志鴻卻是半天也動不起來,老師問起,才答到,沒有題目他畫不出來。由於家境關係,使得阿明父親買不起農藥,姊弟倆只好請假,幫父親抓茶蟲,因此郭老師便帶的美術班的全體同學來幫阿明家抓蟲;在阿明"茶蟲"的畫作裡,兩隻鮮豔黃色,眼神凶狠,又肥又大的蟲,正說明了,蟲吃掉茶樹吃掉書本,還吃掉蠟筆,人變得渺小且無助,此時的他,開始常作噁,會咳嗽。

  一日黃昏,阿明畫得很晚,卻是圖畫紙上,沒有任何塗鴉,老師問起:「最近怎麼了,圖都畫的這麼慢?」阿明回答:「我想要畫媽媽,可是他的樣子想不起來了。」那天,阿明爸爸與姊姊在湖邊等著阿明回家,不斷的呼喊著他的名字,剛落日的水城鄉,襲著藍色的山與湖,有點哀傷,有點淒涼,回到家,阿明懶懶的說著:「姊,我最近都很沒精神。」「是不是畫圖班太累啦?」「你記不記得媽是長得什麼樣子?」「當然記得呀!」「我最近都有夢到媽媽,可是醒來就忘了。」「媽媽不能忘喔!他啊!常戴斗笠,上面插著一朵小黃花,好漂亮哦!媽媽每天 ... ...你小時後呀,常常半夜醒來一直哭,媽媽就這樣抱著你這樣哼著,嗯... 阿...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,閃閃的淚光魯冰花,啊...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,閃閃的淚光,啊...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,閃閃的淚光~。

  梅雨季來臨,阿明的身體也漸漸枯萎,鄉長選舉當天,他昏倒在豬舍裡,茶妹高喊:爸~爸~幽遠遼闊的聲音,傳遍山谷,也傳到正要前去投票的父親耳裡。醫生說:「古先生,阿明跟他媽一樣,肝不好,你每一次都拖到這個樣子才來看,真是不注意,太不小心了。」

  郭老師前往醫院探視阿明,阿明要老師向父親說,讓他回家,回去可以繼續畫圖,阿明又說:「這裡... 都是白白的,沒有顏色。」阿明父親向鄉長借錢,卻因選舉日當天沒去投鄉長的票遭拒絕,為此,阿明父親賣掉乳豬,還了先前的借款,同時也桓了人情,撕毀借據,看在年幼的林志鴻眼中,有種落寞。

  因為學校老師沒人看得懂阿明的畫,同時更暗示著,阿明與林志鴻身分上、環境上的差別,於是阿明落選,無緣參加全國性美術比賽,其中除了郭老師投阿明一票,還有一人也投了阿明,在主任冷語嘲弄下,鏡頭轉到心儀郭老師的兩位女老師,一個昂首堅定的姿態與眼神對比另一位心虛微微低頭的志鴻姊姊。

 

「報告老師,我媽媽畫好了,我只記得她摸我的樣子,本來他更漂亮的。」「我沒被選上,對不對?」「… … 沒關係,去年也是這樣。」「有錢的小孩子,什麼都比較會,對不對?」

 

落選失望的阿明,身體也更無望了。阿明傷心撕掉牆上所有他的作畫,吶喊著:「我不要畫圖了!我永遠都不要畫圖了!」他將老師贈予的三十六色蠟筆,盡赴湖水。不久,林志鴻的了全國第二名,同時郭老師也出走,臨去前,郭老師向阿明道別,也同時向阿明要了"茶蟲"請阿明簽名,留作紀念,看著湖中遠離的郭老師,阿明呼喊著:「老師,老師,老師!你不要走!老師~」傷心欲絕的阿明,在湖畔邊用火紅的蠟筆,畫下一幅火紅的山水,一幅永遠無法完成的水城鄉。   

  一天記者來了,蜂擁至茶妹的教室;然後茶妹在榕樹下土地公廟前,向土地公說:「郭老師把阿明畫的茶蟲,送到外國比賽,請土地公公有空的時候,不要忘記告訴地下的阿明,他得了世界第一。」

  「我爸爸不會說國語,他要我跟大家說,為了一個死去的小孩子,讓大家站在這裡曬太陽,真不好意思,謝謝大家,我弟弟古阿明如果知道,也會很不好意思,也會很謝謝大家,謝謝老師、主任、組長、校長、還有鄉長,還有郭雲天老師,我弟弟身體本來很好,他很愛畫圖,他畫的每一張圖都很奇怪,可是我都覺得很漂亮,今天大家都說他是天才,在他還沒得獎以前,只有郭雲天老師說他是天才,他很想畫一張圖,要一張大大的紙和很多的蠟筆,他想要畫給全世界的人看,可惜我們都看不到了,雖然風景還在,可是全世界的人,都看不到他畫的圖了,永遠都別想看到。」梅雨季還沒結束,雨還在下。

  「人都死了,全世界的人攏知道,有什麼瘋路用!」鄰居在阿明墳邊哭著對另一個人哭喊著,茶妹將阿明所有的畫作燒給阿明,也將獎狀燒給阿明,空雷隆隆,鼓聲作作,茶妹環視這山這湖,響起魯冰花,阿~阿~夜夜想起媽媽的話,閃閃的淚光~郭老師乘著竹筏離開阿明的世界。

  兒童的世界,與大人的世界,有一種說不盡的哀傷,唯唯諾諾即將退休的老校長,希望趁著退休前為水城鄉稱取榮耀,也為自己留光采,主任,組長,一個作聲,一個附和,只想爭取下一任校長之位,以最世俗、最勢力的眼光來看古阿明,劇中不斷交錯悠揚妻美的主題曲-魯冰花-,茶妹乾淨清澈的歌聲,與阿明高亢稚氣的歌聲,迴繞著,傾訴著。

 

口口聲聲的專家,專家,然而專家再好聽,於世俗眼中也得不到尊崇與認同,所犧牲的便是天才孩童;外行,口口聲聲自稱外行,卻事事干擾,堅持己見,頑固死守捍衛著自己的尊嚴地位。即使身為大人的我們看不見孩童的想像,我們也不該抹煞孩童的世界。

 

星星是母親的眼睛,看見天上的星星,便會想起媽媽,黃色的魯冰花總是插在母親的髮間,當茶園開滿魯冰花,就會想起媽媽,在阿明不斷夢見母親,想畫母親時,同時以暗示了阿明即將步上她母親的後塵,母親成畫的同時,也是阿明不久人世之時。任性自由無拘束的阿明總是讓茶妹呵護包容,茶妹澄澈清晰的聲音帶著一種堅毅,肩負起母親的責任,她照料著父親、阿明的三餐、生活起居,更為了阿明,放棄美術班的參選資格訓練,幫父親分擔茶園工作,讓阿明能全心全意畫圖;阿明父親,是窮的有點志氣卻不高談的人,他雖窮,但是為了生活,還是接受鄉長幫助,雖然鄉長之助起因郭老師的一段話,不會為了所謂的尊嚴的假象在支撐生活,但是日後在鄉長的冷言冷語後,他也因此變賣小豬,償還欠債,從此田沒溝,水無流,在無干係。

 

大人的世界是現實的,為了現實我們不得不拋棄彩色的想像,我們在故事裡,看見作者的一種嘲弄、看見作者的一種憤恨,也看見我內心的無奈與無力。我心疼心酸,在這麼一個間簡單單,什麼也都沒有的小茶農家,他能擁有的也不過是親人罷了!可是蒼天卻讓這麼一個小茶農承受兒子與妻子都死在肝病的陰影。

 

劇末,茶妹緩緩將畫作放入火中,阿明父親更氣憤的將獎狀扔進火中,我問,為何不將畫留下,給別人欣賞,也留給自己,一種可以回憶的金鑰匙,但是,我心裡也清楚,我們就是會焚燒遺物的人吶!會希望死者帶著自己心愛的東西一起走。辛丑年秋月立 愛弟古阿明,在這裡,也看到了台灣的習俗,長輩是不能送晚輩的,阿明早死,只能由同輩的姊姊為其立碑。

 

這部電影中,除了主軸交代的思想,也總不經意的透露了當時社會的潮流,也透露的臺灣人當下的生活習性,交雜著國台語,圍繞的音樂,非常樸實也很生活化,無須華麗誇大的背景與道具,簡簡單單的輕輕訴說這麼一段故事。

 

魯冰花 原作:鍾肇政

製片:杜又陵

導演:楊立國

編劇:吳念真
演員:黃坤玄、李淑楨、陳維欣、于寒、李義雄、陳松勇
出品:1989

 

主題曲:魯冰花

作詞:姚謙 作曲:陳陽 編曲:屠穎


我知道 半夜的星星會唱歌
想家的夜晚 它就這樣和我一唱一和
我知道 午後的清風會唱歌
童年的蟬聲 它總是跟風一唱一和

當手中握住繁華 心情卻變得荒蕪
才發現世上 一切都會變卦
當青春剩下日記 烏絲就要變成白髮
不變的只有那首歌 在心中來回的唱 

啊~ 啊~ 
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


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地上的娃娃想媽媽
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媽媽的心呀魯冰花
家鄉的茶園開滿花 媽媽的心肝在天涯
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
啊~ 啊~ 
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
啊~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

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地上的娃娃想媽媽
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媽媽的心呀魯冰花
家鄉的茶園開滿花 媽媽的心肝在天涯
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
啊~ 啊~ 
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

 

魯冰花這部電影的拍攝場景主要是在宜蘭--
阿明的家--取景自〝雙連埤〞(宜蘭縣大湖鄉)。
劇中的國小--(大湖國小分校,而部分取景自校本部)亦位在雙連埤,於88年底至90年初底修整為〝雙連埤生態教室〞,同時也是台灣第一個「自然教育基地」規劃運作的範例。
情節中郭老師為阿明買蠟筆時經過的吊橋,位在宜蘭縣冬山鄉的〝梅花湖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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